想念一条河
作者:刘士帅 编辑:白丹 来源:人民代表报 发布时间:2026-04-14

常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条河,那条贯穿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更给我的成长带来无穷体验和乐趣的河。那条河叫蓟运河,是家乡几代人的母亲河。河面很宽,河水自由地流淌。有风的日子,水波潋滟;无风的时候,清澈见底。
我家在村庄的最前排,推开院门,抬眼就能望见长长的、高高的河堤。站在河堤上眺望,眼前的河水如同一面镜子,映出天空的蔚蓝和辽远。草长莺飞的季节,野花野草遍布河流两岸,更有挺拔的白杨树像尽职尽责的卫兵不知疲倦地日夜守护。
小时候,每到雨季来临,上游的水库为了分流总会放水过来。于是,往日平静的水面便会泛起波澜。霎时间,河水像个孩子撒着欢儿地奔涌流泻。流动的河水冲走了沉积在岸边的杂物,也带来了成群结队的鱼虾。一旦上游的闸门关闭,河面便停止喧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河面平静了,下河戏水的人也便多了。临河而居的孩子们,不管男孩女孩,都野得很,也皮实,即便不会游泳的孩子下河,身上也从未戴过什么救生圈,顶多在怀里抱上块“泡沫”。
我至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的游泳。好像一个夏天过去,就忽然可以甩掉手中的“泡沫”,和那些水性极好的人一决高下了。那时只要一放暑假,我们就成了真正的水孩子,有时几乎一个下午都在水里泡着,贪恋着那湾河水。
河里的鱼虾司空见惯,“捉鱼擒虾”是我们的保留节目。将家里闲置的罐头瓶里放上剩大饼、米饭粒、干馒头,然后在瓶口处拴上绳,系上浮标,把罐头瓶丢进水里,我们便自顾自地去戏水玩了。隔一会儿把瓶子捞起来看看,瓶里一准儿会有些贪吃的小鱼小虾跑进来,把这些小鱼小虾捞出,放在事先备好的小盆里,然后我们就又去旁边戏水了……往往太阳落山时,我们几个小伙伴都会满载而归,当天晚上家里便会有一顿丰盛的“鱼宴”供我们打牙祭呢。
时令进入立秋,天气慢慢转凉,我们便不敢再下河戏水了。可那时,满坡的酸枣都红了,星星点点,像暗夜的萤火,映得河面上都是红彤彤的。偶尔有风吹过,枝头颤颤地,河面上便像洒入了玛瑙般闪闪烁烁。
在不能去河里戏水的秋天,我们同样有属于自己的乐趣。小伙伴们放学归来,并不急着回家,把书包往河堤上一放,直接钻进密密麻麻的酸枣树丛中,你争我抢地摘酸枣。酸枣摘回家,挑又大又圆的让父母带到县城去卖。每每爸爸妈妈一回来,村口就有无数双渴望的眼睛在期盼着。爸爸妈妈卖完了酸枣,背包里换回了纸、笔、本这些学习用具,也带来了我们在乡下从没吃过的酒心巧克力。当年我们曾傻傻地以为,那全是我们自己摘酸枣的钱换来的。长大后才明白,善良的父母编织了怎样一个美丽的谎言,让我们的童年因为自己的付出而绚丽多姿。
冬天来了。北方的冬天冰冷彻骨,河水自然也凝固了,结成厚厚的冰面。踩在上头,踏实如母亲的怀抱。小伙伴们相约一起在冰面上玩冰车、抽冰猴儿,小脸小手冻得通红。
时光飞逝,日月穿梭。当年的野孩子很多都已远离村庄,岁月在大家的脸上刻下皱纹,在两鬓染上霜花,内心深处关于河流的记忆也都定格在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定格在曾经充满欢笑的岁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