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生命不结束，服务人民不停止”​——用一生诠释“不务虚功”的杨善洲

杨善洲

“一辈子为民造福，一辈子克己奉公。”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对云南省原保山地委书记杨善洲的评价。在职时躬身为民，退休后扎根荒山植树造林，杨善洲用一生坚守，诠释了共产党人不慕虚荣、不务虚功、不图虚名的政治品格。云南省档案馆与保山市档案馆中，珍藏着杨善洲的相关档案与工作笔记。泛黄的纸页里，不仅记录着他为改变当地贫穷落后面貌的思考与举措，更藏着他扎根大亮山，团结带领林场职工克服种种困难、闯过一道道难关的实干点滴。每一行字迹，都是他把“为人民服务”刻进生命的证明。

改变贫困面貌打造滇西粮仓

由于云南保山曾因土壤贫瘠、耕作方式落后、农田水利设施薄弱等问题，长期陷入农作物产量低、粮食供给不足的困境。在部分山区，甚至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一人种三亩，三亩不够吃。”1977年，刚上任保山地委书记的杨善洲，将这一情况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没过几天，他就带领有关干部逐县逐乡进行调查研究。有一天，杨善洲等人前往木城乡，走到一间破旧茅舍前，茅屋的主人把他们引进屋。杨善洲环顾四周，屋里摆放着几件破旧的家具。其中，火塘旁的破瓦罐引起了他的注意。杨善洲把手伸进瓦罐，抓出一把干瘪的苞谷，看后哽咽地说：“老乡，对不起，我没有当好这个地委书记。”随即，他们又对附近的几个村子进行调查研究。回到地委，杨善洲立即召开相关会议，语重心长地对大家说：“我们干工作不是做给上级看的，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幸福，只要还有贫困和落后，我们就应该一天也不安宁！”会上，他们根据调查研究的情况，制订出改变乡村贫困面貌的工作计划。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提高水稻产量。

1980年5月16日，杨善洲在保山地委水稻机插现场会上的讲话（摘要）。 云南省档案馆藏

随后，杨善洲结合之前的水稻种植经验，在施甸县保场乡用“三岔九垄”插秧法种了半亩粳米试验田。当确定水稻产量有所提升后，便将这一方法在保山地区推广。为了让群众熟练掌握该方法，杨善洲在插秧时便会“住到”他们的田间地头。曾长期与杨善洲共事的苏加祥回忆：“他很少待在机关，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跑。顶个草帽，穿双草鞋，随身带着锄头、镰刀，碰到插秧就插秧，碰到收稻就收稻。”有一次，杨善洲前往龙陵县平达河尾村了解当地水稻插秧情况。他走到田边发现，当地农民插秧不规范。于是，杨善洲对田里的农民说：“这样插秧可不行，收成不会好的。”田里的人看了看他，身穿一件蓝布中山装，脚穿一双破旧的草鞋，不像个懂技术的，便略带嘲讽地说：“你会插？你下来插给我们看看，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时，只见杨善洲把鞋一脱，挽起裤腿就跳进田里。他接过农民手中的秧苗，很快就插了一大片，而且均匀整齐，在场的农民都被镇住了。最终，在杨善洲的带领下，保山地区1978年至1981年的水稻单产全省第一名。1980年，全国农业会议在保山召开。会上，保山获得了“滇西粮仓”的美誉。时至今日，当地群众还在使用“三岔九垄”插秧法种植水稻。

20世纪80年代，杨善洲任保山地委书记时的工作笔记（部分）。

1981年，国家农业委员会下发《关于积极发展农村多种经营的报告》指出：积极鼓励和支持社员个人或合伙经营服务业、手工业、养殖业、运销业等。当时，杨善洲在工作笔记中写到“农业要发展，除稳定政策、增加投资、加强领导外。需要研究的几个问题：一是要努力发展乡、村、社三级的乡镇企业，特别是工业企业。①作用是创造就业条件改变劳动力的结构；②为农业提供服务条件，主要资金……③为实现机械化现代化的规模经营打下物质基础。二是要研究怎么发挥合作社的指导各农户发展生产的作用……一方面农作物统一安排规划”。这篇工作日记反映出他对保山地区发展所面临问题的思考与解决方法。随后，保山地委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如何充分发挥山区优势，大力发展多种经营，加速发展商品经济。杨善洲认为，种植茶树，百姓可以有持续收入，是让他们走上致富路的长久之计。在地委决定大力发展茶叶经济后，出台了超交减税、超交奖励、利润返还等相关政策，鼓励当地发展茶树种植。此外，杨善洲还把在施甸县积累的茶树种植经验进行推广。1981年至1987年，施甸的大尖山、昌宁的尼诺、隆阳的西湖、龙陵的小黑山等茶园相继建成，当地百姓逐步走上了致富路。

绿化大亮山造福子孙后代

大亮山，位于云南西部边陲、怒江东岸，这里曾因过度砍伐导致水土流失严重。当地有句谚语“风吹石头跑、地无三尺平”，便是大亮山的真实写照。

1988年杨善洲退休后，主动放弃到省城安享晚年的机会，继续践行“只要生命不结束，服务人民不停止”的诺言。3月初，杨善洲与施甸地区的造林积极分子带着帐篷被褥、锅碗瓢盆、砍刀锄头，一鼓作气爬上大亮山。当晚，他们搭起帐篷，围着篝火商讨，决定成立“大亮山林场”（今善洲林场）。杨善洲对大家说：“过去我当地委书记没时间来种树，现在退休了，有时间了，我就和你们一起上山种树，绿化家园。”大家听后非常感动，纷纷表态要为大亮山换绿装出一份力。是夜，大亮山的气候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正当大家沉睡时，狂风四起，一下子就把帐篷掀翻了。众人惊醒，赶快起来按住被风刮走的物品，等他们安顿好后，天已经蒙蒙亮了。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杨善洲等人没有退缩，而是查看了每一个具备造林条件的山头。据大亮山林场原场长自学洪回忆：“摸清情况后，老书记（即杨善洲）决定当年造林1万亩。当时，我们都有些担心，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吃也成问题，人手也不够，更关键的是没有树苗，造林1万亩的计划恐怕完不成。他看出了我们的担忧说，‘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完成’。”

想把大亮山变成林海，需要大量的树苗，杨善洲四处奔波采购。有一次，他打听到龙陵县有树苗，便急忙赶往那里，到时树苗已经卖完。现场有人告诉杨善洲，昌宁县可能有树苗，他马上赶过去买，并连夜把树苗运回大亮山。当大家看到杨善洲时，问：“为什么不在县里住一晚再上山。”他却说：“这样，天亮就可以栽树了。树苗多耽搁一天，就会影响成活率。”后来，为解决树苗紧缺的问题，杨善洲想出捡果核育苗的办法。每次回县城，他就到大街上去捡别人随手扔掉的果核，并且还发动林场的工作人员一起捡。有认识他的人说：“你好歹也当过地委书记，在大街上捡果核，多不光彩。”他却说：“我这么弯弯腰，林场就有苗育了。等果子成熟了，我就光彩了！”

杨善洲在大亮山林场时写下的工作笔记（部分）。

最终，在杨善洲和林场干部职工及当地群众的共同努力下，硬是把大亮山的秃岭变成了林海。后来，他在工作笔记中这样总结，“①亮山林场已有18年（代黄泥沟）、20年。三个乡镇面积7.2万亩，是统计数。20年人工造林5.5万亩（有的造2、3次）主要是老黑草大压死的多。②护林造林的作用是：一、生态效益开始发挥……三、社会效益是比较明显的……造林护林，保证三个乡镇40多自然村的人畜饮水，共架27条管子……③林场的性质是县营林场，再过5至10年，少量可以采伐了，需要组织一个会，林场和三个乡镇分管林业的副乡镇长参加，一年召开两三次会议”。2009年4月，杨善洲将林场的经营管理权无偿移交给国家，并谢绝了当地政府给予的奖励。临终前，他还不忘叮嘱林场负责人：“一定要把林场的收益按比例分给群众，不能让群众吃亏。”

梦虽遥，追则能达；愿虽艰，持则可圆。杨善洲在有限的生命里，把献身党和人民的事业作为人生的最高追求，始终对党和人民的事业充满激情，孜孜以求，从不懈怠。在他看来，“不管是做多大官，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只有随时把心与群众连在一起，以干事为责、以干事为荣、以干事为乐，才是一名合格、称职的党员干部”。

文中所示档案资料除标注外均为云南省保山市档案馆藏

（作者单位：云南省档案馆）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6年5月8日 总第4437期 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