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消暑食单

夏天一来，热气袭人，胃口全无，全靠冰箱里的一口冰凉“续命”。可古代没有冰箱，人们又是如何消暑的呢？其实，古人消暑的美食，远比我们想象的丰富，如今不少冷饮吃食，根源都来自古时。

冷淘，是起源于唐代的过水凉面，其中槐叶冷淘最为风行。据《唐六典》记载：“太官令夏供槐叶冷淘，凡朝会宴飨，九品以上并供其膳食。”它不单是宫廷朝会专供吃食，在民间也广为流传。杜甫曾专为它写下《槐叶冷淘》：“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此珠……万里露寒殿，开冰清玉壶。君王纳凉晚，此味亦时须。”由此可见，槐叶冷淘做法简易：采摘槐叶取汁和面，擀制成面，煮熟后过凉水，面条通体碧绿，入口寒凉胜雪，消暑效果极佳，也难怪杜甫频频向旁人推介。至宋代，冷淘品类愈发丰富，衍生出甘菊冷淘、银丝冷淘，佐腌菜的齑淘、配卤肉的抹肉淘等。

古人消夏，瓜果自是不可或缺。夏日纳凉之时，人们常在井边、溪畔，用网兜将瓜果沉入水中，浸泡数时辰后捞起，阖家围坐分食，满口清寒。对比现代冰箱冷藏，这种活水浸凉的法子，多了几分天然野趣。文人还给这份雅趣起了个名号——“沉李浮瓜”。宋代李重元《忆王孙·夏词》便绘此闲适光景：“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沉李浮瓜冰雪凉。竹方床，针线慵拈午梦长。”宋人晁补之亦在《鹧鸪天·杜四侍郎郡君十二姑生日》中写道：“竹风荷雨来消暑，玉李冰瓜可疗饥。”

除去凉面、瓜果这类家常消暑吃食，古人还有一种更为精致的冷饮：酥山，堪称现代冰淇淋的雏形。以乳制品为原料，底部铺碎冰，上层将酥油塑成山峦模样，冰镇后食用，因形似山峦得名。酥山在唐代已是热门甜品，后世出土的唐代《仕女图》《野宴图》等壁画里，均绘有酥山造型。入宋后，它更名冰酪。杨万里作《咏酥》专写这份冰食之妙：“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销。”短短二十字，将冰酪质地、绵密口感与消暑快意描摹得淋漓尽致。

古人消暑，更重风雅意趣。唐代《酉阳杂俎》记载一种别致饮酒之法，名曰“碧筒饮”：“取大莲叶置砚格上，盛酒二升，以簪刺叶，令与柄通，屈茎上轮菌如象鼻，传吸之，名为碧筩杯。历下学之，言酒味杂莲气，香冷胜于水。”此法后来成为文人雅士夏日专属风尚。苏轼《泛舟城南会者五人分韵赋诗得人皆苦炎字四首》有句：“碧筒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生动还原碧筒饮的形制与风味。盛夏摘新鲜荷叶，倾酒入叶，用簪子刺穿荷茎相连，弯折荷茎作吸管啜饮。酒水经荷叶、荷茎浸润，裹挟淡淡荷香，入口清冽，风味独绝。

除此以外，古时还有紫苏饮、茗糜（茶粥）、门冬饮、柠檬汤、绿豆汤、酸梅汤等各式清凉饮品。这些消暑吃食，既为古人驱散盛夏暑热，也让我们透过古籍文字，窥见古人藏在烟火里的生活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