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年少沐师恩
作者:高长见 编辑:崔斌 来源:人民代表报 发布时间:2026-10-20
上世纪80年代,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生产队的教学点撤销了,我随大伙一起到大队中心小学读书。
学校离家四五里远,上早晚自习成了最大的难题。那时候没有钟表,父母总是根据鸡叫的遍数估摸着时间喊我起床。天漆黑一片,一出门,各村各庄、各沟各岭的孩子们相互吆喝着,聚齐后便结伴往学校跑。
晚自习用煤油汽灯照明,明亮的灯光把教室照得如同白昼。我们趴在课桌上写字,教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煤油喷出的滋滋声。汽灯的纱罩容易烧坏,这时我们就得用自制的煤油灯。几十盏跳动的火苗映着几十个时而抬头、时而俯首的人影,满屋子都是未散尽的油烟味。有时不小心离灯太近,头发就会被燎得焦煳。
冬天白昼短,转眼就黑了,来回跑着回家吃饭赶不及。只好用茶缸在家带些剩饭当晚饭。后来,我们几人一商量,干脆在学校做饭吃。于是每人多凑了20斤烤火的木头疙瘩,教室里的火塘便成了我们的伙房。放学后,有的抬水,有的生火,手忙脚乱地开伙。饭食简单,无非是米粥、玉米糁、红薯汤之类,就着从家里带的生咸菜,一顿饭便将就过去了。偶尔从家里带点面条,做顿汤面,就算改善生活。有时火不“给力”,拾掇不好,干脆啃点生红薯哄住咕咕叫的肚子。
五年级的班主任叫闫申,那时他二三十岁,还是民办教师,对我们既严厉又关爱。哪个学生作业不认真或写字潦草,他就撕掉让其“返工”,直到认真完成为止。他还用自己微薄的工资订了《红领巾》《向阳花》《中国少年报》《儿童文学》,组织我们课外阅读。冬天来了,有学生还穿着单裤,冻得直流鼻涕,他就从家里找来旧秋裤、绒裤给学生穿。哪个学生的衣裳实在太破,他就把学生叫到办公室,让学生脱下衣裳帮忙缝补。有学生哪天父母不在家、没地方吃饭,他就把学生领到自己家。多风的春天容易感冒咳嗽,他便动员学生放学后挖草药——毛根、芦根、水芹菜、蒲公英、半枝莲,什么都有。课余时间,老师把草药淘洗干净,熬了满满一大锅,看着我们每人喝一大碗。说也奇怪,喝下这苦中带甜、酸里含涩的草药茶,同学们的病竟好了大半。再上课时,教室里已很少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那时候学校经常搞勤工俭学。有一次,老师带领我们往大队部送砖,路程大概二三里地。由于个子太矮,我拎不动箩筐,就用两个篮子挑。沉重的扁担压在柔嫩的肩膀上,犹如千斤重担,疼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到家,又累又疼的我躺在床上委屈地哭了。母亲心疼我,把情况告诉了老师。第二天,母亲不让我再去挑砖,我却执意要去。老师见我仍在咬牙坚持,就来回好几趟接我、帮我挑。
1984年,我小学毕业,以全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乡初中。每次放学回家路过学校,我总要拐进去歇歇脚、看看老师。
多年以后,我和老师成了忘年交。我上师范时,父亲因意外事故突然去世。春节期间,老师专门到我家看我,鼓励我鼓起勇气、好好学习,还给我送了50元学费,让我终生难忘……
再后来我到更远的地方上学、工作,回去的次数就少了。听村上的小伙伴说,老师经常在教室里给学生们诵读我那些年写给他的信,语气里满是自豪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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